第43章 十二王座
關燈
小
中
大
平心而論,他對這次賽制改動的感受是最小的。
第一他參加過正規的比賽, 知道真正比賽的殘酷,千軍萬馬獨木橋, 有實力的人自然能拿下冠軍。
第二改賽制這件事他多少還參與了一點, 當時盛耀問他有沒有意見, 他沒有反對,現在也不覺得自己應該反對, 他們隊伍的人确實有點多了。
最後一點, 感謝賽制, 他可以暫時擺脫齊舞的約束,單獨行動,現在滋潤得很。
可是, 這個隊裏,想要單獨行動的恐怕只有他一個人,其他人都習慣了藏在人群裏,缺少單獨面對挑戰的勇氣。
杜烨沒有回複鄧曉丹的留言,只覺得這是一件麻煩事, 不願意沾惹,所以拿起手機出了門,他下午還要練舞。
只是電梯門打開,他看見裏面的人, 轉身就要跑回房間。
“別走!杜烨!”江婷從電梯裏沖出來,追到了房門口,一把掐住了杜烨的耳朵,“叫你別走, 聽見了嗎?你跑什麽呢?”
杜烨看了眼江婷清涼的一套衣服,簡直就像是在白嫩的肚皮上寫着“請來睡我”這四個字。
這種開放的女孩兒他惹不起。
江婷順着他的視線,看了眼自己,繼而抛出媚眼:“怎麽樣,姐姐身材挺好吧?”
杜烨說:“是挺瘦的。”
江婷笑開眉眼:“哈哈哈哈,算你有眼光。”
杜烨說:“我能一拳打你十個。”
江婷:“???”
回過神來,江婷手上用力:“你能耐啊你,打我十個?”
杜烨抓着江婷的手一用力,江婷吃痛就将手松開了,怒道:“杜烨,你還真動手。”
杜烨揉着耳朵沒說話,臉色淡淡的,也有點怒氣,耳朵疼。
江婷想想自己追出來的原因,又笑道:“诶,問你個事,你們泉隊真的和導演吵起來了?”
杜烨看她一眼:“我不知道。”
江婷粘過來,又想挽他的手,被杜烨躲開,她只能抛着媚眼笑:“你肯定知道,快告訴姐姐,姐姐帶了瓜子,我們邊吃邊聊。”
杜烨:“……”
到最後杜烨也沒能把江婷打發走,只能由她粘着,一起進了電梯,往排練室去。
反而是江婷一路說了很多:“你們泉隊是數倉鼠的嗎?一個個的都不肯放手,還都能護住怎麽的。”
“周舟都被淘汰了,就他的水準,換到你們隊裏不是随便一串三?”
“還留着那些人乾什麽?要我說,他們就是趴在你背上的水蛭,靠你的心血養他們。”
“別覺得姐姐說話難聽,你呀就是太單純了,以為大家嘴裏說需要你就是在真的需要你,你要是沒有本事,他們會需要你嗎?”
“呵呵呵呵~”
江婷還真是個奇女子,作風大膽,性格潑辣,敢說敢做,而且也不乏觀察力和判斷力。
會在盛耀的事情上不知進退,估計和她作不作的沒關系,純粹因為她就是這樣的性格,是她對待感情的方式,拼盡全力地追求,即便失敗也不會後悔。
只是其他人看不明白而已。
杜烨對江婷說的話不置可否,他有自己的判斷。
大家一起練舞已經有了感情基礎,要是一口氣走那麽多,難免會有些難過。
如果沒人去鬧,杜烨可以想明白,要是萬一賽制調整,對他們這一隊砍下來的一刀,沒有那麽狠,他覺得也不錯。
總歸還是要看大家怎麽想。
杜烨去了李宇航的排練室,排練室裏沒人。
去了鄧曉丹的排練室,排練室裏也沒人。
他又去方子那邊,還是沒人。
杜烨怔怔,該不會都去鬧了吧?
他還以為鬧得只有那幾個人,因為他們确實是受害者,有意見很正常。
方子他們也跟去是什麽意思?
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離開排練室,往賓館匆匆走回去,同時拿出手機聯系鄧曉丹。
鄧曉丹說:【六樓,導演房間,速來。】
杜烨放下手機,一頭紮進賓館,很快到了六樓。
出門就看見站在電梯門不遠的方子,然後又看見米列,看見李宇航。
他走出電梯,然後就看見一扇門邊上站着很多人,都是他們隊的隊員。
鄧曉丹和加加都牛高馬大,站在人群裏很顯眼。
方子靠過來,看他一眼,嘆了一口氣,低聲說:“有人不願意,借着這個機會鬧起來了。”
杜烨嘴角抿緊,說: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走過米列,走過李宇航,他們都看着他,然後跟了上來。
等他到了人群,拍了拍天翼的肩膀,天翼轉頭看見他,便側身讓開。
人群騷動,為杜烨讓開了一條道,也讓他看見了裏面的情形。
房間裏的人比他預料的多。
導彈帶着核心班組在裏面,聶雲飛和周斐然也在,足有七八個人,只有盛耀一大早又跑去趕通告,并沒在這裏。
一群人說個不停,還有人在寫寫畫畫,鄧曉丹在杜烨耳邊小聲解釋:“又要換賽制了。”
杜烨看他,揚眉:“這麽任性?”
鄧曉丹說:“泉隊剛剛做了個樹樁表格,發現有太多直升名額,這對其他人不公平,是導演組沒有計劃好,現在已經有了新方案。”
“是什麽?”
“十二王座。”
“什麽?”杜烨一腦袋問號。這個節目和他記憶裏已經完全大變樣,連賽制都改的亂七八糟,“戰争之樹”本來就已經是意料外,如今還來一個十二王座,都什麽鬼?中二病發嗎?
說到這裏,屋裏的人突然有了動靜,紛紛站起來。
聶雲平說:“我OK。”
周斐然睨着泉陽笑,“我是沒問題的,不過究竟可不可以,還是要看泉老師。”
泉陽像是沒聽出周斐然話裏的譏諷,笑道:“我也可以。”
話說完,泉陽轉過身來,迎着他的隊員笑容燦爛。
高聲說道:“來來來,來說一下新賽制。”
然後他視線落在杜烨身上,眼睛一亮,招呼道:“大家都過來,看看我們新争取到的賽制。”
一群人呼啦啦地圍上去,有人忍不住高興地說:“真的改了,泉隊威武!”
落後一步的周斐然抿了抿嘴,嘟嘟囔囔地離開。
聶雲平已經在微信裏召集人馬宣布新規則。
其實新規則很簡單,一定要總結,就是——“欲戴王冠,必承其重”
泉陽站在走廊上,四周圍都是他的隊員,他詳細地說着新改的賽制:“這是一次,不限名額的名額搶奪戰。”
“到時候現場會擺放12張椅子,選手都必須去争奪這12張椅子的所有權。”
“在比賽結束時間內坐上椅子的,才會進入下一輪。”
米列瞬間蹙眉:“鬥舞?”
李宇航也在搖頭:“跳作品的怎麽辦?”
泉陽說:“允許組隊的,但不超過3人,現場音樂循環播放,你們可以提前編出不超過30秒的舞蹈。多準備幾個,有備無患。”
方子蹙眉:“泉隊,我沒聽懂,怎麽搶椅子?”
泉陽說:“先坐在椅子上的,可以被挑戰一共三次,如果三次都沒人挑戰成功,這就代表他坐穩了這張椅子,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挑戰權利。”
“不過如果椅子易主,三次挑戰再次刷新。”
方子撓頭:“那挑戰者呢?”
兔子附和:“挑戰者有幾次?”
泉陽展開五指大張的手。
方子和兔子異口同聲:“五次?”
泉陽将手指收緊,攥成拳頭:“無數次。”
嘩聲頓起。
“這不公平!”
“無限制挑戰,那被挑戰的人不是累死?”
“诶,等等,被挑戰的人只有三次機會,還是有限制的。”
泉陽微笑:“是的,所以我說要珍惜挑戰機會。”
李宇航的關注點還是在作品上:“那我們組隊的人,如果挑戰成功,是獲得一張椅子,還是三張椅子?”
泉陽說:“一張,全員晉級。”
李宇航撫着額頭:“不行,我暈了,為什麽這次賽制那麽複雜?”
泉陽看他一眼,随後看向所有人,笑道:“你們只要記得只有12張椅子就夠了。你不去挑戰,就淘汰。坐上去輸了,也會被淘汰。”
“最後留下的哪怕全都是三人隊伍,也只有36個名額。”
“不過按我們估計,最後的名額應該只有30個左右。杜烨,你應該會跳單人吧?”
杜烨聽到這裏,算是明白了,就是各種1V1,1V2,1V3,3V3,3V2的鬥舞,贏了有名額,輸了沒有名額。
他眼珠子轉了一下,搖頭:“不跳,1V3很吃虧。”
泉陽愣住,繼而痛心疾首:“你的自信呢?”
杜烨說:“我是自信又不是傻。”
1個人跳的再好,氣場根本壓不住對面三個,這是常識。
杜烨再自信也不會做這種傻事。
泉陽撓頭,正打算和杜烨交流一下,突然有人說道:“那這樣和之前有什麽差別?淘汰的人更多了。”
泉陽擡頭去看,卻沒找到人,他只能說道:“當然有差別,自己的名額自己去争奪,這才是真正的公平。”
還有一點,泉陽沒有說。
在他的全力抗争下,他已經不再是“待宰的魚”,而是所有的隊伍都在“待宰”中,既然伸頭縮頭都要挨一刀,當然要大家一起挨刀。
有能力的人自然走下去,沒能力的人被淘汰。
他站起來反抗的是不公平,是被人算計好的命運,而不是保護隊裏到現在都跟着劃水的二流隊員。
真正有實力的隊員也到了應該發光的時候,當他們閃耀着坐上王座,才是實至名歸。
當他說要靠自己實力争奪名額的時候,身邊安靜了下來。
有人眼中閃耀自信,已經在尋找隊友強強聯合,有人目光閃爍,紛紛去看杜烨,眼睛滴溜溜地轉着,似乎還想茍上一輪。
泉陽對這些實力不夠,卻還是想要留下一輪的隊員并不反感,只是比賽已經到了現在這個程度,需要真正的高手才能走下去。
他看着這些人悄悄往杜烨那邊靠近,在心裏嘆了一口氣,誰還不是費盡了心思想要活下去呢?
這一點,他感同身受。
“杜烨,來,我和你說一下。”
在那些人找到杜烨之前,泉陽摟着杜烨的肩膀将他帶走,讓那些人的算盤打了一個空。
他帶着杜烨遠離人群,确定距離足夠遠,才說道:“你打算和誰一組?”
杜烨想想:“誰都可以,但我會帶上鄧曉丹。”
泉陽說:“你會帶邵妃嗎?她是隊裏唯一的女孩兒。”
杜烨想想,猶豫。
泉陽說:“你會帶加哥嗎?他從一開始就站在你這邊,支持你。”
杜烨想想,猶豫。
泉陽說:“會帶上方哥嗎?他把你當弟弟,一直都很照顧你。”
杜烨沒有說話。
泉陽又說:“會帶上米列……”
杜烨擡手:“泉隊,我知道了,我不會讓自己為難,迅速組隊,保證自己一定晉級。”
泉陽松了一口氣,笑道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他一開始就擔心杜烨會單飛。
然後又擔心杜烨善心大發帶着水平不夠的隊員晉級。
當然最害怕的還是杜烨因為年紀小面皮薄,面對好友們的求助會左右為難,影響了自己的判斷。
他說這麽多,只有一個目的。
杜烨必須晉級。
不擇手段的,一定要走到最後!在泉陽看來,杜烨肯定會帶着鄧曉丹,而鄧曉丹的水準已經有點跟不上當前比賽的水平。
但他沒有多說。
只希望杜烨可以在最後一個人選上,花費多一點的心思,努力做到最好。
等着杜烨再回到隊伍時,果然很多雙眼睛都落在了杜烨的身上,想要上前說話,又彼此防備。
就連邵妃也期期艾艾地看着杜烨。
這時,小胖子跳出來,摟上杜烨的肩膀:“爸爸,帶我潇灑帶我飛!”
杜烨說:“好。”
“杜烨……”邵妃忍不住想要開口。
鄧曉丹對她招手:“來來來,小姐姐過來,好了,我們隊組滿了。”
看着那些目光從恍然大悟,再到失望地收回去,杜烨和泉陽都松了一口氣。
随後又別有深意地看向鄧曉丹。
也不知道這胖子是扮豬吃老虎,還是天然呆。
讓杜烨和泉陽都覺得有點棘手的危機,就被他這麽輕描淡寫地化解了。
不考慮人情。
不考慮水平。
誰先開口帶誰走,乾脆利落。
杜烨對泉陽點頭,說:“走了。”
泉陽微笑。雖然無論是鄧曉丹,還是邵妃,都不是他心裏的最佳人選,但也并不算差,他相信杜烨一定可以信守承諾,走到最後。
邵妃還一臉迷幻:“就這樣了?我就進杜神隊裏了?”
鄧曉丹嘿嘿地笑:“嘿嘿,臉皮厚吃八方,小姐姐要出師啦。”
邵妃:“滾,誰有你臉皮厚?”
鄧曉丹:“我臉皮厚怎麽了,我自豪!”
兩人說話的聲音遠遠地傳來,剩下的人面面相觑,繼而無奈一笑,各自找隊友去了。
泉陽看着隊員們和和氣氣地組隊,又陸陸續續地去往排練室,糾結了一天的心情終于回落下來。
他走在最後面,進電梯之前看了一眼導演的房間,眼眸微眯。
不管這件事是誰提議的,他終歸是扳回一城,想要拿捏他,沒那麽容易!
……
此時盛耀已經得到了消息,頓時一頭霧水。
這節目賽制改來改去的,還能不能行了?
他在外面跑通告,隊伍本來就沒時間管,這朝令夕改的,隊伍不知道亂成什麽樣。
偏偏他有不得不做的工作。
如今隊伍對他已經頗有微詞,他也覺得非常慚愧。
猶豫了一下,盛耀播出了一個電話號碼。
電話接通,耳邊傳來藍卿溫潤的聲音:“喂?”
盛耀嘆氣:“藍老師,我這次真的要拜托你了。”
藍卿問:“怎麽?出亂子了?是我昨天出了馊主意?”
盛耀說:“跟你沒關系,我都還什麽都沒說呢,導演那邊就商量着換賽制了,我乾脆也就閉嘴了。我找您是別的事,你能幫我一個忙嗎……”
……
杜烨對跳鬥舞、還是跳作品沒有特別的偏見,他僅僅是不喜歡一直跳作品,或者一直鬥舞而已。
好在昨天去找藍卿,盡情鬥過,心裏的那團熱血多少也發洩了一些。
三人去了排練室,找了最小的一個房間,拿到節目組給的一個為時一個小時,總共九首曲子,就在房間裏循環播放了起來。
邵妃想了一下,說:“其實我們只要準備五個節目就夠了,兩個用來挑戰別人,三個用來等別人挑戰,再多也沒有用。”
鄧曉丹說:“這樣嗎?只要五個?姐姐好聰明。”
邵妃看向杜烨:“這個專集有一首放客,一首電流,一首狂派,一首breaking,一首爵士,一首甩手,一首現代舞曲,以及兩首嘻哈。”
鄧曉丹點頭。
邵妃說:“嘻哈競争一定最強,48名選手最少12組三人齊舞,一定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擊。假設一個人從宣戰到跳完需要3分鐘的時間,一首曲子就過去了一半,我們能夠搶到嘻哈的幾率并不高。”
鄧曉丹點頭如同搗蒜:“那麽呢?我們就不選嘻哈了嗎?”
邵妃說:“當然不是,只是不能将所有的賭注都壓在嘻哈上,所以我們只需要編一個嘻哈就夠了。”
杜烨聽到這裏,點頭。
邵妃參加這個節目也成長了不少啊。
鄧曉丹問:“那剩下四個曲子呢?”
邵妃說:“甩手舞一定要一個。你別急,聽我說……甩手舞現在一共就剩下三個人,我算一個,周斐然隊長那裏有兩個,我們兩個組争一首曲子,綽綽有餘。”
鄧曉丹想想:“對,甩手舞競争壓力小,你說的都對,可是我不會跳怎麽辦?”
邵妃說:“我和杜神會跳就好啦。”
杜烨繼續點頭,并不說話。
但邵妃得了鼓勵,眼睛越發明亮,急速思考道:“杜神和蛋哥的popping跳的也很好,我們肯定要編一個popping。”
“剩下兩個我建議選擇爵士和現代舞曲。”
“選擇爵士的原因和甩手一樣,競争很小,容易作為突破口。現代舞曲則是因為杜神最擅長這個啦,肯定要拿下嘛。”
“這樣一來,五個節目就都确定啦。”
鄧曉丹啪啪鼓掌:“說的好,姐姐真聰明。”
邵妃腼腆地笑了一下,眼睛閃亮亮地看向杜烨。
杜烨卻對她搖了一下頭。
邵妃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鄧曉丹不明所以:“為什麽?我覺得邵妃分析的不錯。”
杜烨說:“你分析的是我們作為挑戰者,我們應該從哪裏下手。你有沒有想過,我們已經坐在座位上,我們的對手會選擇什麽舞曲挑戰我們?”
邵妃愣了一下,繼而面紅耳赤:“對哦,這個方向還沒想過,要換成我,三次機會我肯定不會對你用在嘻哈、現代舞和放客上,不對,電流和breaking也不安全,那麽就是狂派!?”
“那我們再加一手,就跳狂派!”
鄧曉丹附和:“說得好!姐姐最棒!”
邵妃沒好氣地瞪了鄧曉丹一眼。
杜烨這時,依舊搖頭。
邵妃不明白了:“為什麽?”
鄧曉丹沉吟兩秒,說道:“以我對爸爸的了解,他怎麽可能為自己限制這樣的框架,當然是搞就要搞個大的,搞個萬無一失的啊!”
邵妃蹙眉,一頭霧水。
鄧曉丹說:“你沒注意過吧,杜神跳舞主律動,找樂感,偶爾才出招,出招就必殺。所以我們應該會把所有的音樂跳上一遍,把律動統一。然後才是練出必殺技,杜神喊上一聲,我們馬上就能跳出來。”
邵妃眼睛睜大:“這樣……工程量不會太大嗎?”
鄧曉丹嘿嘿地笑,看了杜烨一眼,才對邵妃說:“杜神不是天上掉下來的,他也是勤學苦練練出來的,他流的汗水比我們任何人都多啊。”
邵妃表情劇變,對着杜烨握拳鞠躬:“原來您就是傳說中回家從來不看書,實際上補習書堆滿了一面牆的學神大人啊,久仰。”
杜烨看向鄧曉丹,叱責一聲:“多嘴。”
鄧曉丹擡手捂住了自己的嘴。三人對視一眼,哈哈哈地大笑了起來。
杜烨,從不打沒把握的仗。
他的狂妄自信,都建立在他堅實的基礎上。
別人在看劇追文,他在聽歌,研究國外視頻。
別人在呼呼大睡,他在練舞,汗流浃背。
成功不是偶然。
沒有基礎的王座早晚會崩塌。
杜烨能夠站在這裏,自信爆棚,都是因為他聽了比其他人多出十倍百倍的音樂,因為他流下了比其他人多出十倍百倍的汗水。
所以即便是參加一個綜藝節目,他也會選擇全力以赴。
獅子搏兔亦用全力,更何況他并不是沒有被淘汰的風險。
節目錄到現在,逐漸的他也能夠感覺到一點點的危機。
如果大意,或許機會有失敗降臨。
從這天起,杜烨要求鄧曉丹和邵妃必須每天聽最少十遍音樂。
一遍音樂一個多小時,可以說是從睡醒了就在聽音樂。
他為每個音樂都編出一套難度不高的基本律動,要求熟練掌握,音樂響起的五秒鐘內,就要成功進入節奏,正确舞出。
空暇時間,還要和他們研究大招和組合技。
每天睜開眼睛就是跳舞。
閉上眼睛腦袋裏還是在跳舞。
這樣忙碌了三天,最難過的部分終于啃了過去,剩下就是熟能生巧的事。
跳舞跳的暈暈乎乎的杜烨走在前面,後面還跟着同樣暈暈乎乎的鄧曉丹和邵妃,走在排練室外的走廊上。
此時已經到了晚上十點,還在練舞的選手已經不多了,只有兩三個音樂融在一起,走在後面的鄧曉丹和邵妃聽見着音樂就眉心一蹙,想吐。
杜烨倒是還好,只是這兩天練的太狠,腳步浮軟,渾身酸疼,臉色難看而已。
他們走過一間間鎖緊的排練室,便看見一個人坐在一間還亮着燈的排練室門外,低頭拿着手機打電話。
此時音樂正好消失,便聽見那人說道:“很快,麻煩李姐你幫我把玥玥送到醫院,我這邊結束會直接過去。”
男人挂了電話,嘆了一口站起了身,正好和杜烨撞上。
兩人視線對上,杜烨眨了眨眼,嘟着嘴就習慣性地抱怨:“藍卿,我好累……”
話音落下,兩個人都是一愣。
鄧曉丹和邵妃也瞬間醒了。
藍卿深深地看着杜烨,随後笑道:“辛苦你了。”
杜烨回過神來,醒着嗓子:“那個,咳,你怎麽在這裏?”
藍卿苦笑:“盛耀找我過來。不說了,我有急事。”
邵妃愣了兩秒,繼而捂嘴,驚呼:“藍老師!”
藍卿看她,笑了一下,便匆匆進了屋。
藍卿叫停了屋裏的訓練,和大家打過招呼,拎着自己的背包就匆匆走了出來。
門外,杜烨還等在那裏。
杜烨跟上他的腳步,說:“你剛剛說玥玥生病?”
藍卿看他一眼,腳下不停地說:“發高燒,我讓保姆先送去醫院了。”
“多高?嚴重嗎?”
“39°,擔心肺炎。”
“肺炎?我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藍卿又看他一眼,繼而笑道:“好,我開車過來,若是不堵車,大概一個半小時就能回到市區。”
杜烨點頭。
兩人匆匆離開,剩下鄧曉丹和邵妃面面相觑。
“怎麽會是藍老師?”
“說是盛隊找過來的人。”
“杜烨就這麽和藍老師走啦?”
藍卿開着車,杜烨坐在副駕,一路無話。
等到了醫院,已經十二點過,杜烨在車上睡了一覺,終于補足了精神。
但藍卿得不到休息,面染倦意,平日裏總是從容平靜的眼裏,染上了幾分焦急。
兩人下車後,直奔兒科。
然後看見了那個正在發燒哭泣的小寶貝。
藍玥今年兩歲,媽媽在她半歲的時候就和藍卿離婚,随後移民外國。
藍卿一個人照顧孩子,還要兼顧工作,誰都不知道藍卿溫文爾雅的笑容深處已經瀕臨崩潰,蠟燭兩頭燒,孩子和事業讓他焦頭爛額,無法平衡。
小藍玥應該是哭着睡着的,眼角還有沒乾的淚水,躺在白色的被褥中間,像個可憐的小天使。
睡着睡着突然又哭了起來,軟軟地說着夢話,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面胡亂地顫着,睡得很是不安穩。
藍卿快步上前,輕輕握起小藍玥的手,又去撫摸她的額頭,孩子抽泣兩聲,秀氣小巧的眉心蹙的很緊。
保姆打着哈欠交代道:“打了退燒針,燒暫時是退了,醫生說後半夜可能還會燒起來,你趕快休息,晚上才有精神。我明天上午來替你。”藍卿點頭,放輕聲音:“謝謝張姐,你快回去休息。”
張姐道別,又看了杜烨一眼,并沒有多問,便走了。
杜烨繞到病床另外一邊,手指輕輕按在床邊,看向小藍玥。
真是比記憶裏小了很多很多,但卻是同樣的脆弱,讓人看着便生出無盡的保護欲,只希望這個孩子能夠快樂。
“我想說,作為一個父親,很不喜歡你看她的眼神。”
杜烨猛地擡頭,看着藍卿盈盈笑着的目光裏藏不住的警告,說:“我在附近開個房間,四點過來幫你。”
藍卿蹙眉:“你對誰都這麽熟嗎?”
杜烨笑:“你不一樣。”
藍卿沉默兩秒,正色道:“你看我都有女兒了……”
……
杜烨的鬧鐘定到三點半,起來後洗了個臉就去了醫院,小丫頭果然再次被燒醒,哭唧唧地挂在藍卿身上,黏黏糊糊地叫爸爸。
藍卿抱着女兒在病房裏來回走動,在她耳邊低聲細語地哄着,小藍玥把臉埋在他的脖頸上,吸了吸鼻子。
杜烨進去,并沒有伸手去抱小藍玥,而是在床上擺了些玩具,五顏六色地散開在病床上,他端了個凳子,就坐在床邊玩了起來。
藍卿在小藍玥耳邊低語:“快看小哥哥在玩什麽?”
小藍玥轉頭過來,注意力被被杜烨手上的玩具吸引。
藍卿輕輕的,像是放地雷一樣,将小藍玥放回病床,同時松了一口氣。
杜烨将小玩具在小藍玥的面前一字擺開,能上發條的上發條,能開燈的開燈,音樂類的玩具他沒買,怕影響病房裏其他的孩子。
小藍玥生着病,反應木木,拿着玩具翻來覆去地看,也不知道在研究什麽。
杜烨就拿起其中一個小豬佩奇的玩具,一跳一跳地說:“玥玥!看看我,看看我,我想和你玩?”
小藍玥驚訝地睜大了眼睛,似乎第一次發現玩具會說話,嘴巴張開。
杜烨說:“就是我啦,我叫佩奇,是你的好朋友哦,我來陪你玩啦!”
小藍玥張開的嘴緩緩咧開到巨大的弧度,然後将小豬佩奇拿在了手心裏。
她看看小豬佩奇,又去看杜烨。
杜烨說:“玥玥,你的手心真暖和,像被子呢,能給我蓋上嗎?”
小藍玥忙不疊的把手心合攏,想了想,又把小豬佩奇的頭露出來,讓它望着自己。
杜烨發出“咯咯”的笑聲,說:“咯咯咯,你剛剛差點把我蓋住啦,我以為天黑吶。”
小藍玥也在咯咯地笑,把小豬佩奇貼上自己的臉蛋,喜歡極了的地蹭了蹭。
玩了不知道多久,藍卿拿了藥來,哄了半天小丫頭才喝下去,然後又往藍卿懷裏鑽。
藍卿将她抱着,在房間了來回走了很久,直到天邊泛白,有隐約的光線落在窗棂上,藥效發揮,小丫頭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細致地掖上背角,再将額前散亂的頭發撥開,藍卿收回手,對着杜烨盈盈笑道:“謝謝你,幫了大忙。”
杜烨搖頭,猶豫了一下說:“多陪陪她,外人看着再可靠,也沒有親人帶着耐心細致。”
藍卿看他。
杜烨笑了一下:“可以帶她去錄播中心,我幫你看着她。”
藍卿沉默兩秒,說:“你看,我女兒都這麽大了……”
杜烨大早上給鄧曉丹和邵妃去了個電話,告訴他們上午自己不去了,但他們不能休息,該練的舞不能停。
兩人對杜烨請假這件事完全沒意見,杜烨記舞的速度很快,第一天編完,第二天就能從頭到尾一個不差地跳出來,昨天實驗半路跳進,也只有杜烨每次都能找到節拍,他們兩人卻亂成一團。
杜烨休息半天,反倒能夠讓他們追上一點進度。
等着保姆來接替照顧孩子,藍卿的母親,小藍玥的奶奶也過來了。
小丫頭看見奶奶便不要爸爸,黏在奶奶的身上乖得像個小貓,撕都撕不下來。
阿姨說:“孩子我照顧,你們忙去吧。”
藍卿點頭:“晚上我回來換你。”
阿姨揮手:“你盡管忙去,我看的過來。”
藍卿看着母親頭上的白發,嘆了一口氣,轉身離開。
但兩人并沒有急着趕去城郊,而是直接回到杜烨昨天開的賓館房間,一間大床房,兩人蓋着被子和衣躺下,就睡得天昏地暗。
杜烨到底年輕,起來就活力十足,躺下則閉眼就睡,等着再醒過來的時候,是被藍卿的手機鈴聲吵醒。
迷迷糊糊的藍卿接起電話,模糊地嗯了兩個音,說:“孩子生病,下午回去。對,杜烨在我這裏,你要找他嗎?我把電話給他。”
藍卿去拍杜烨:“電話。”
将手機往他身上一丢,翻身就要睡下。
杜烨迷迷糊糊接起電話,聽見盛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你怎麽也過去了?”
盛耀的聲音清潤,杜烨睡得迷迷糊糊,好像回到了記憶裏的某個早晨,也是這樣的電話,也是這樣的聲音,介意着自己的行蹤,小心翼翼地表達着那藏不住的不滿和擔憂。
時光仿佛回流,帶着杜烨穿越。
仿佛回到了那個他還一無所知的時間,只是如今的他心裏卻已經住進去了那個人,因而開口的時候帶着依賴,仿佛撒嬌:“盛耀,我好困,讓我再睡一會兒,你晚點再打過來。”
電話裏的人頓時聲音輕柔,回應着他:“好,我晚點打給你。”
作者有話要說:藍卿:你看,我女兒都這麽大了……
江婷:快來和姐姐聊八卦。
鄧曉丹:我?大智若愚。
泉陽:我也不是好拿捏的。
盛耀:什麽!?杜烨和藍卿半夜一起走了!?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